简不知以小偏方留下证据为饵,成功引诱尹公子自投罗网,宫雀故意称案发当时曾敲过他的门,让尹公子进一步上当。尹公子顺着宫雀的话给自己找理由的时候,他就已经百口莫辩。再回想案发当时,尹公子连看都未曾看过小偏方一眼,就断定了他已经死亡的事实。加之身为富家公子,自己洗衣服就更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,不过是沾染血迹不欲被人发现。
尹公子常年拖着久病不愈的身体,早已经疲惫不堪,每日痛不欲生的折磨都让他备受痛苦。尹公子眼见多次狡辩不过,索性认了自己的罪行。小偏方对他的执念,本就成了一种偏执,眼下尹公子有旁人可医治,便是断了他的财路。
杀人终究是需要理由,因为如此便起杀人之意,简不知认为这其中尚有其他隐秘。然而这样的想法在尹公子一力否认,且愿意为自己的罪行偿命,简不知也就此结案。聚集于此皆是医者,本为医治尹公子而来,他们商议之后决定先治病,再了结杀人偿罪一事,且暂时将尹公子关押在他自己的房中。
黄昏的阳光既不会太凉也不会太过炙热,恰到好处的温暖照耀着各怀心思的三个人。展十七远远地看着在一起相谈甚欢的简不知和宫雀,却不知他们在讨论的是她自己。落花有情流水无意,这是简不知对自己和展十七的感情认知,他也不知其实这句话更加贴切宫雀此刻的心境。
简不知想要知道关于展十七的事情,只能求助于宫雀。看着喜欢的人在和自己打听另一个女人的消息,宫雀的眼泪终究是忍不住流了下来,可她还是选择了成全。而误解了两个人的展十七同样难过,难过自己的命运不配拥有简不知这样好的男人,难过自己的命运无法像一个普通女子,可以勇于追求自己的爱,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简不知的维护。
午夜惊雷,一道黑影不断在尹公子的窗户外如魅影闪过,打开门却不见其踪。回身之际,突见浑身黑衣之人隐藏于黑夜之中,唯有闪电劈过,才隐隐得见其身影。那人形如鬼魅,却不见尹公子惊慌恐呼,似将生死置之度外,又似早有所感。
赵我还三炷香不见简不知,口出埋怨,这才让宫雀无意中说出,小偏方死前也曾与人吵了三炷香之久。那夜一道惊雷,让昏昏欲睡的宫雀突然惊醒,这才听清其中一人是尹公子,而让她误以为一直都是尹公子。可当时在一楼的简不知却清楚的知道,尹公子是在一声惊雷之后才上了楼,他上楼和距离发现小偏方的尸体也才一炷香的时间。
简不知瞬间掌握到其中的不寻常之处,可当他们找到尹公子后,对方早已被铁柱插口而亡。同时间,传来展十五的惊呼声,门外的血雨惊住了众人。待赵我还跃上屋顶查看,才发现失踪许久的活扁鹊死在了屋顶之上。众人欲走,但凶手定在其中,简不知以天亮为限誓破此案。
活扁鹊死于天黑之前,他曾偷偷离开过客栈,简不知猜想或许是他发现了什么隐秘,在回来的路上才被杀人灭口。凶手将其杀死后,随同活扁鹊的行李丢在了屋顶,制造他提前离开的假象。今夜大雨滂沱才将血水冲下,让众人无意间发现了他的尸体。还有太多疑点没有查清,随着三人的死亡,真相也更加难以被揭开。
在查清客栈杀人案之前,简不知更想先弄清楚叶笑笑的身份。显然,现在身处客栈的并非叶笑笑本人。简不知三人堂而皇之地进门,直言不讳地询问,却得到了一个让他们深感意外的答案。
江湖上曾经有一位外号千面人的前辈,他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份,只能不断变成他人生存在这世间。声音、形态、个人所长,他不论学什么都很快,也无人可辨其真假。在成为叶笑笑之前,他还有很多不同的身份,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青年,在正主死后他便会成为那人的模样,代替对方活下去。
已知最久的竟是六十年前活跃在江湖之人,而千面人或许已经存在的更久,这让简不知和赵我还不由自主地恭敬了几分。而此时此刻,他却只是叶笑笑,这就是千面人以假乱真的境界,自欺以欺人。
这次拜访也让简不知捕捉到破案的关键之处,此前,叶笑笑曾在小偏方的门口捡来一些藜芦,因为潮湿,他才将之烘干。灵感一触即发,简不知想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,便直接领着赵我还和宫雀来到小偏方的房中,寻找凶手作案之后必会留下的痕迹。
整个房间都找不到他们第一次见小偏方时,对方穿着的衣服,火盆内还有没烧干净的棉布碎屑,而衣柜里也留有一丝血迹,一切都和简不知猜想的一样。赵我还按照简不知的交代,果然在屋顶找到了藜芦,所有的迷题都迎刃而解。简不知在众人面前指出的凶手,皆在众人意料之外,此人便是野和尚庵德。
当天,庵德借买药之机,出门后从后院潜入自己的房间,绕到了小偏方的屋内,与之发生口角后将其一刀致命。之后,他换上了小偏方的衣服,再将尸体藏在了衣柜中,用小偏方的衣服擦掉血迹,等待着尹公子的到来。
庵德故意引诱尹公子将他反杀,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就是杀人凶手。
待尹公子仓皇逃跑后,他强忍重伤疼痛将衣服换回来,又按照自己的伤口位置捅了尸体数刀,而后将擦拭血迹的衣服烧毁在火盆里。这也解释了,为什么小偏方的屋子里有血迹擦拭的痕迹,却在上面还有血滴,小偏方在死后被人又捅了十刀的原因。
做好了一切的庵德,从屋顶拿着前一天就准备好的藜芦,假装刚刚买药回来,唯一的失策便是前一夜下过雨,故而药材都是湿的。
如此计谋,便可神不知鬼不觉,让尹公子替他背负杀人罪行。可谁知尹公子并没有因此偿命,这让庵德不得不自己动手。至于活扁鹊也并非是察觉到凶手的错漏才被灭口,而是他从始至终都是庵德的目标。
想要完成这样的计划,不真正替小偏方挨几刀是做不到的,这也是庵德询问叶笑笑如何受伤而不致命的原因,他身上和小扁鹊一模一样的刀伤便是最好的证据。简不知可以查出真相,也让庵德心中有了解脱。
很久之前,庵德总是会看见许多孩童身上出现和尹公子一样的病症,他医术不济救不了这些孩子。随着他发现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况,一路追查下去才知道,原来是尹公子为了治病,让小偏方用孩子做药引,而活扁鹊则是帮他们运送孩子的人。他们三个死有余辜,而庵德也自认有罪。
放下屠刀又拿起屠刀,只因这世间有太多的残忍,是非对错又如何能分辨的太过清楚。这世间最残忍之人便是如尹公子这般,行恶而不自知,却反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。赵我还不曾预料,再次与庵德相见,竟然会是这般萧索结局。此案了结,叶笑笑离开之际,被简不知挽留。简不知欲求其相助,只因他想杀一个人。
那一年,展十七还只是展二十八的时候,她接到了展四给予她清除叛徒的任务。目标是上一个展十七,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柳色新,嫁给了一个读书人。那山间的小竹屋有一种烟火气,那里的茶很好喝。当展十七杀了柳色新的时候,她丈夫的眼神充满了怜悯,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终生难忘。
展十七也很想拥有自己的名字,她也曾被人照顾,就像个女人一样被男人保护。作为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杀手,展十七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和简不知在一起。她想要保护简不知的心,与对方是否喜欢自己根本毫无关联。
烟斗是展十二的武器,现在正直直地戳进了展十七的腹中,只随手一挥,便让她从二楼摔下去,正跌落在简不知的面前。面对展十二的杀意和展十七的重伤,简不知却丝毫不为所动,原本不会武功的他竟在对方尚未行动之前,便数个飞刀其飞,插入了展十二的各个穴道之中。
不待展十二惊讶他竟会武功,身后便又来了一个简不知。只有真正地简不知才会在看见展十七身受重伤,立刻跑去关心对方的安危。展十二这才知道自己中计,刚刚处变不惊的简不知正是叶笑笑所假扮。
现在的展十二各个穴道受损,不出五步便会药石无灵。每一个杀手都逃不过杀人与被杀的命运,展十二即便是死也要死在追杀简不知的路上,最终自然未能从她的口中套出十杀门追杀简不知的原因。
展十二倒地死亡,正待叶笑笑感叹没有活口之时,赶回来的赵我还便将展十五丢在了地上,却不想,展十五生性狡猾,不慎让他逃走。刚追着主动去衙门自首的庵德,从他手里套来了毕生医学而归的宫雀,正看见屋顶上逃跑的展十五。无数银针祭出,这最后一个活口便也彻底没了气息。
经过宫雀一天一夜地缝针,终于将展十七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。简不知的心意宫雀很清楚,也很羡慕展十七,但她的这份喜欢终究不会得到任何回应。宫雀愿意将这份喜欢深藏,只希望简不知可以记住她这个朋友便是惟愿足矣。
帮忙除掉展十二,是简不知用查清叶笑笑死亡真相的条件换回来的。只不过在这之前,他还需要收集更多的线索。想要弄清叶笑笑当年的死因,势必要去一趟黑雾岭,在案子查清之前,简不知还要先去一趟燕州,现在的叶笑笑便是跟定了他。
等简不知回到房里,早已不见展十七人影,她又想向上次一样不告而别。只是这一次,简不知想要和展十七一起闯荡江湖的心思不作隐藏,也再不会那么轻易放她离开。他们之间的心意早就不需要点破,彼此明白便已足够。
去往燕州的途中,因为展十七不小心弄丢了马匹,一行四人只能徒步前往。行路疲累,正遇路中一茶铺,简不知和赵我还不做防备喝下茶水,便昏昏沉沉地一睡不醒。等他们醒来,已经身处山寨之中。
叶笑笑和展十七乃假装昏迷,及时抓住了山寨之人,以药催醒简不知二人。许多周边百姓也被抓来此处,这对于一个山寨来说,是一件极不寻常的行为。正当赵我还从小喽啰身上撬不出秘密之时,山寨真正地主人也随之而来。